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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漫画背后的知青往事

2011-03-23 02:17 来源:海南日报 陈洁

摘要:本版照片均由海南日报记者张杰翻拍  ↑海南农垦知青劳作之余苦中有乐。漫画的作者是广东知青陈达洲,他用自己富有想象力的灵感,用他那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一顿想象中的丰盛美餐,完成了一次饥饿中的望梅止渴。

→知青加入到海南农垦建设大军的行列。本版照片均由海南日报记者张杰翻拍

↑海南农垦知青劳作之余苦中有乐。

↑农垦知青作品《鸡鸭鱼肉大团圆》。

  农垦文物背后的故事

  画漫画本是轻松的事,欣赏漫画也是快乐的事。但眼前的这样一幅漫画,却让画的人画得辛酸,看的人看得苦涩———漫画的作者是广东知青陈达洲,他用自己富有想象力的灵感,用他那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一顿想象中的丰盛美餐,完成了一次饥饿中的望梅止渴。

  让人流口水的漫画

  在刚开馆的海南农垦博物馆中,专门有一个知青展区,里面许多知青们当年用过的实物,如今已陈旧发黄。但那是特殊时代的符号和印记,沉默中诉说着精彩的岁月故事。而那幅名为《鸡鸭鱼肉大团圆》的漫画,更是冲击和震撼人的心灵。

  漫画的作者是广东知青陈达洲,他用自己富有想象力的灵感,用他那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一顿想象中的丰盛美餐,完成了一次饥饿中的望梅止渴。

  如今,岁月早已流逝,对于今天的人而言,这样的一顿美餐,早已成为家常便饭。但欣赏这幅漫画,惟有那画中韵味还跃然纸上,个中苦涩仍然在大鱼大肉中滞留。在某一个瞬间,还会刺痛人们敏感而脆弱的心。

  为了追寻漫画的作者和来源,海南日报记者几经转辗,终于找到如今定居广东佛山的陈达洲。记者很兴奋,但在电话那一头,陈达洲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平静。他说当时在白沙农场,干的是机械修理工作。由于挨饿,也由于自己平时喜欢画画,于是就像玩一样,画了那样一幅漫画。

  他还画了很多画,但内容大都忘了,而且也都没有保存。就是这幅漫画,他自己也没有保存,而是由当时的知青左子龙,保留到现在,捐赠给博物馆。

  漫画大约画于1969年,画面上全是好吃的,让人流口水。之所以取名为《鸡鸭鱼肉大团圆》,就是因为那时候,大家太想能吃上这样一顿美餐了。

  “漫画画完后,并没有想到要留存,更没有拿出去发表,”陈达洲说,谁曾想到,后来知青们开始复制、流传,甚至还有人保留到现在。

  漫画背后的激情岁月

  1968年到1975年间,在席卷全国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中,广州、西安、汕头、湛江等地的大批知青,相继来到海南,加入到海南农垦的建设大军。

  资料显示,当时正好是海南农垦改为生产建设兵团,来到海南农垦的知青有十万之多。仅红光农场,就接纳了1500多名知青。

  一位老知青回忆道,当时正值“文化大革命”刚开始,大学不招生,工厂不招工,商业和服务行业也几乎停滞,城市的初、高中毕业生既不能升学,也没有工作岗位。

  1968年12月,当毛泽东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后,全国的青年都热血沸腾,涌入上山下乡的大潮中。几年内,全国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人数,前后达1600多万。

  知青向阳回忆说,在“毛主席挥手我前进”的口号感召下,他也和成千上万的知青,选择来到海南岛的国营农场。一天上午,他们来到广州太古仓码头,上了“红卫3号”船。喇叭里响着“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歌声,大家情绪高涨。

  知青们从城市来到海南的农场后,不仅成为开荒大会战的主力,还带来先进的文化知识思想。当时的文艺表演、歌唱、乐器演奏等文体活动,主力全是知青。知青林三伟回忆说,他到19连二班当了副班长,发现劳动中缺乏运输工具,肩挑背扛又累效率又低,于是自己学习造牛车。经过反复实践,终于造出全团第一部“自力更生”牌牛车。

  知青蒙雅森还总结出当时劳动中的几个“最”:最苦的活是挖水井,冬天冒着寒冷泡在冷水里边挖土边掏水;最累的活是半夜当搬运工,为了建房,半夜到几十里外搬运沙石土木;最重的活是挑水浇苗,从山脚下挑水爬到坡顶,腰酸腿痛,肩膀红肿;最脏的活是出牛栏肥和挑厕所粪便,身上的臭味几天都散不去;最怕的活是三伏天砍笆和插秧,腰酸背痛还要忍受蚂蝗咬;最险的活是开山炸石和砍树搬木。而最闷的活就是养猪了,困在猪圈周围,被臭味熏,还要忍受独自切猪草的郁闷。

  但大家靠一腔热血,在充满激情的岁月中,铸就出让人感怀的知青文化和灵魂。

  漫画折射饥饿青春

  知青运动影响着整整一代人的命运。他们在历史的惊涛骇浪中沉浮和波动。这里有激情,也有悲沧,有痛苦与彷徨,也有欢乐和歌唱。

  他们为了海南农垦事业,奉献的是青春、热血甚至生命。晨星农场22名知青,就为了保护国家财产,献出年轻的生命。

  但他们坦然地面对苦难,勇敢地承受苦难,从逆境中寻找出路,已成为知青们共同拥有的精神特质。这种气质,使他们能够在历史的大潮中不被淹没,并勇立潮头。

  现在的人们,更多的是在回忆中感怀岁月,而很少去真心体会知青们曾经的付出。

  海口知青韩先成说,“白天治坡,晚上治窝”的口号他永远都忘不了。忍饥挨饿,更是普遍存在的常态。许多知青在说起那个年代时,记忆里总被饥饿充斥着:开荒劳作、饥饿难耐、虫蛇叮咬。知青食堂的大勺子上下抡着,除了白菜萝卜,就是萝卜白菜,油荤很少,用水兑点白糖就是最好的东西。

  在那个极左时期,甚至发生过不少惨痛的例子:1970年,团部组织在样板连开荒定植大会战中,一名广州知青因为从伙房偷拿了食油给其他知青食用,被连队领导批评。当他得知第二天要开批斗会时,连夜失踪。几个月后,当地群众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他的尸骨。

  还有一个连队养猪得了猪瘟,把一只死掉的瘟猪埋了。当晚,几个知青背着锄头带上铁锅,偷偷把瘟猪挖出来煮熟吃了。后来走露风声,也被开了批判会。

  “怎么能不饿?”汕头知青李德佑感慨道,由于当时知青们正值青春年华,刚从条件优越的城市来到艰苦的农村,每天从事的是超强度的劳动,食物供应不足,不饿才怪呢!

  在有的地方,知青们甚至不得不去偷老百姓的地瓜果腹。 (孙乐明)

责任编辑:陈洁

(原标题:海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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