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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港河

2019-01-11 10:27

大港河干流 邵明宇 摄

大港河干流 邵明宇 摄

洪溪古河道 赵金柏 摄

洪溪古河道 赵金柏 摄

□ 赵金柏

大港河的名字很有意思,1994年编的《大港镇志》记述:“大港始名洪溪……南宋初年,抗金名将韩世忠驻守圌山,开三十六港操练水师。因三十六港中数洪溪港最大,加上呼之方便,故改称大港。”(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4年版,第75页)这一记载的说法,需要澄清。大港地处丘陵,土质坚硬,雨季洪水形成河流,在上世纪70年代前,河床稳定没有多大变化,我所见的大港河是名副其实的“洪溪”。可是,在1080年成书的《元丰九域志》记载“大港”为地名。那时韩世忠(1090-1151)还没有出生,可见大港并非军港得名。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载:“港,水派也”;其后唐宋元明的韵书字典《唐韵》《集韵》《韵会》《洪武正韵》都说港是:水分流也。因支流河口常停泊船只,故“港”便引申为码头,“港”字本义退化是后来的事。南宋《嘉定镇江志》记载的“大港”也未失扬子江支流的本义。名字关乎意义,不可本末倒置。大港河名不是来自大港地名,非从属派生,相反大港地名是来自河名。大港生于江河交汇,河乳哺育,大港河是一条母亲河。

大港是扬子江的支流,可是她长不超过十里,集水区也未超过大港政区的范围,它何以称大?不但称大,而且用同类通名的“港”字冠为己名,以河流的代表自居;不仅代表河流,充当老大,而且还把这荣耀的大名世袭给她的孩子——大港村落;一个村落居然以“大港”为名自称大河,而且在文化昌明的北宋,即被文人们认可,收录在《元丰九域志》中;不仅在神州九域有一席之地,南渡的皇亲国戚赵子禠不肯去杭州做官,不肯去泉州享福,在沿江寻寻觅觅三年后,最终卜居这里。大港河大在何处?有何特殊?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他说清了山水与人文之关系:人文因山水而灵,山水因人文而名。大港之名已经不仅仅是自然河流之名,而是河文化之名。大港河流域集高山丘陵、江圩谷地之精华,得春风雨露之滋润,河溪天水与江海潮汐相激荡,生发燧石玉器、青铜礼乐、社稷王气、庙宇烟雨、金银酒器、家国情怀、金戈铁马、明清建筑……那一幅幅壮丽的画卷,大港河是一条文化大河。

《丹徒县志》(1993年版)说:大港方言是镇江东乡方言的代表。是的,东乡人笃信:“喝什么水就有什么乡音红。”一曲河水发祥吴语文脉,从吴国王民祭祀的祷告、孙家邨铸铜的吆喝、《华山畿》的民歌、华阳观的咒语、赵氏佳城的家祭、东岳庙会的欢闹、东霞寺的偈语、报恩塔的感恩、圌山登山节的呼唤、古戏台的余音、炮台故垒的吼声……吴语的基因一以贯之。大港河方言区有江南最密集的商周文物遗址,在500米干流流域有新石器文化遗址磨盘墩、商周聚落遗址锣鼓山、乌龟墩、姚方岗、草堂山;有吴勾山、荞麦山母子墩吴国贵族墓葬;有镇江自南宋以来最大的古镇民居;有造就黄花岗起义总指挥赵声、辛亥革命将军赵念伯、李竟成、解朝东、赵启騄的天香阁;有走出银行家赵汉生、复旦怪杰赵宋庆,世界画家赵无极的式好堂祖居;有诞生国医大师章次公的茅棚……500米的干流流不尽几千年的流芳。大港河积淀了吴国肇始、南宋香火、民国先驱三大历史高峰,一曲大港河就是一部史诗,大港河是历史长河。

大港河入江通海,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大港河口兴建远洋码头,拉开了新时代的序幕。今天她承载着镇江新区的汗水与希望,走向大洋,拥抱未来。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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