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日报
京江晚报
镇江日报通讯
 
 
首页>>京江晚报>>3版   2006年7月21日
陈毅三访赵阿婆

  古城镇江东去30多里,有座 山耸立长江之畔,山上有座古炮台控制着这一段长江水道,名叫 山关,山下有个集镇叫大港,是这一带的经贸中心。1938年秋天,东征抗日的新四军有一支部队挺进这里,初来乍到,当地群众还不了解新四军跟旧军队有什么不同。

  一天下午,镇东头的广源杂货店门口,颤巍巍地走来了一位老婆婆,
把用青花布兜着的10只鸡蛋交给小伙计。小伙计称了半斤盐,拿了盒火柴,递给老婆婆。老婆婆看看说:“赵老板,再添盒洋火吧!”坐在柜台里的赵老板叹了口气:“我也难啊,这些当兵的,你欠一包烟,他欠两只饼,千年不赖,万年不还,我这生意怎么做啊?”正说着,他忽然看见远远走来两个当兵的,慌忙招呼小伙计:“上门板,打烊!”

  老婆婆叹了口气,拎着东西走了,老人住在出镇不远的山坡下,一路上只觉有人跟着,回头一望,正是那两个当兵的,顿时心慌意乱,到家把茅屋门一关,心还咚咚直跳。注意听着门外两个当兵的脚步声,老人心想: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莫不是来抓壮丁?前几天已把独生儿子大虎送进山烧窑去了,难道是来追查这事?突然,门外羊圈里的羊不知趣地叫起来,她这才想起,大虎临走割的羊草今早就喂光了,3只羊的肚子正饿着呢!她贴着门缝一瞧,当兵的不在了,于是悄悄地开了门,背上草筐,准备去割草。奇怪,插在屋檐下的两把旧镰刀不见了!莫非村上人借去了?她掩上门,朝二爹爹家走去。忽然,不远处传来说话声,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那两个当兵的正在半山腰割草呢。只见一个是嫩伢子,说话口音像是附近的:“这里的群众真落后,门都不让进!”另一个40岁上下,外地口音:“嗬,你忘性不小,我们刚到茅山,几千人不都在大雨里淋了一夜嘛?第二天知道我们是新四军,家家才开门请我们进屋的!”那中年人笑着擦擦汗又说:“小李,天下的劳苦大众都是一样的好,我们要像鱼儿离不开水那样,爱护他们,帮助他们。”

  两个当兵的对话使老婆婆感到他们不是坏人。可他们割草干什么呢?对,他们有马,割草喂马的吧。她回到家里,把门掩上,留着一条缝看着,要是他们割完草不还镰刀,就找他们要。

  一等不来,二等不到,黄昏时分,终于来了。两人背着两大捆青草扔在阿婆家门口,把捆草的绑腿带抽出来,扎在小腿上,镰刀插还原处,然后拍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土,大踏步地走了。老婆婆愣了半天才醒悟过来,开门一看,又鲜又嫩的青草堆得老高,足够羊子吃五六天的,该去感谢人家啊!可是,等老婆婆追到小路上,两人已走出老远了,这两个当兵的是什么人啊?

  原来这是大名鼎鼎的陈毅司令员和他的警卫员小李。进驻这一带的部队是刚从地方抗日自卫团上升到新四军主力部队的,陈司令员再三关照派去的政工人员要抓好思想政治工作,帮助他们改正旧军队的习气,尽快建设成一支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人民军队。可是没多久,陈司令员就听说这支部队和驻地群众关系比较紧张,他特地赶来,决定亲自过问一下。

  第二天清晨,老阿婆还睡在床上,就听见屋外“沙沙沙”、“哗哗哗”地响个不停,她以为下雨了,仔细再听又不像,而且老漏雨的地方也没漏水。她披衣下床,开门一看,见小战士正在扫地,绕到屋后一瞧,那老兵正在给菜地浇粪水。仔细一端详,正是昨天来的两位,老阿婆心头一热,拉住浇菜的军人说:“长官,作孽啊!怎能让你们做这些事呢?!快丢下,家里坐!”

  “老阿婆,我们新四军叫同志,不叫长官,我们是人民子弟兵,帮乡亲们做点小事应该的。”

  陈毅把菜地浇完,把粪桶洗干净,这才扶着老阿婆进屋。

  “阿婆是姓赵吧?”“你怎么晓得我姓赵?”

  陈毅哈哈大笑:“这大港的人十有八九都姓赵嘛!”赵阿婆连连点头:“你们两位真好,昨天割了那么多青草,今天又帮我扫地、浇菜,真不过意!家里太穷,我烧点米见儿粥给你们垫垫饥,大清早的,也好暖暖身子。”

  两人也不推辞,小战士挑起水桶就走,陈毅和阿婆一起坐在灶膛口的石板上烧起火来。阿婆叹口气:“唉,当兵的要都像你们俩就好了。”

  陈毅亲切地说:“赵阿婆,我们是乡亲们自己的队伍,战士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老人家多批评!”

  “算了算了,也没得什么大不了的事,过去了,就算了。”“不,俗话说得好,偷油的娃娃不打,长大了要偷牛呢!赵阿婆,如果是你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事,你能看着不管教吗?”

  赵阿婆看陈毅一片诚意,便把心上结的疙瘩都掏了出来。原来,赵阿婆有两只下蛋的母鸡,被几个战士买去了,可付的钱只够买十只鸡蛋,还打破她一只青花碗没赔。

  陈毅掏出小本,凑着火光,一一记下来,然后又了解了其他一些违反群众纪律的事。赵阿婆估猜这个军人一定是个当官的,连忙打招呼:“长官,不,同志,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过去了就算了,你千万不要打他们,都是年轻伢子,离开老子娘在外头,也不容易呀。”

  陈司令员合上小本子,恳切地说:“赵阿婆,你放心,我们新四军是不打人骂人的,但是做错了事不能马虎,要批评,要教育,要改正。”

  两人越谈越热乎,早饭烧好了,小李把水缸也挑满了。赵阿婆先从锅底捞了两碗稠稠的米见儿粥请他们吃,陈毅从挎包里掏出6只大馒头,朝桌上一摆:“赵阿婆,来,一人两个。”

  当天中午,部队召开军人大会,陈司令首先做了自我批评。他说:“同志们参加新四军不久,我对大家关心不够,造成这些问题首先应该打我的屁股,之后是派来参加领导工作的几位同志,其他人放心。不过,这次可以不打,下次如果再犯,就是明知故犯,那我陈毅就不客气啰,一个不漏,统统打屁股!”一番话把大家说得笑了起来。这时,陈司令点起一支老刀牌香烟,娓娓动听地讲起了当年毛泽东同志在井冈山如何从抓军民关系开始,带出一支纪律严明、威震敌胆的革命军队的故事。讲着讲着,一些违反群众纪律的新同志都争先恐后地站起来,主动检讨了错误。

  会后,部队分头检查纪律执行情况,并各自付诸行动。

  一个班的战士扛着钉耙、锄头、锹,唱着雄壮的抗日歌曲来到赵阿婆家,先帮她把两亩山地刨得又深又松,栽上山芋苗,然后爬上屋顶,拾了漏,添了草。临走时,班长把特意买来的一只青花碗和两块钱交给赵阿婆。

  老人家看到这些可爱的战士,开心煞了,留下青花碗,钱却说什么也不肯收。正相持不下,只听得“哒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两匹战马飞驰而来。赵阿婆凝神细看,原来是老熟人!

  陈司令员飞身下马,满意地看看修好的茅屋和刚栽好的两亩山芋地,乐呵呵地说:“嗯,干得不错!”接着又笑着问:“吵啥子的?”

  战士们向首长敬礼后,班长向前一步:“报告首长,我们六班全体同志来向赵阿婆赔礼道歉,可是,赵阿婆不肯收钱。”

  陈司令笑盈盈地说:“要得,要得!”说着把那两块钱郑重地放在赵阿婆手上,诚挚地讲道:“阿婆啊,请收下吧,你老人家要协助我们一道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哟!”说完,跨上雪白的战马,朝大家挥挥手,一抖马缰,战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飞奔而去。

  凝望着这位新四军背影,赵阿婆忙问战士们:“这是你们的什么官?”

  战士们自豪地说:“他就是我们的陈司令!”

  当天晚上,赵阿婆摸进深山,把独生儿子大虎找回来,连夜送到部队,亲手交给陈毅司令员,一定要让儿子当新四军。

  得知是独生子,陈司令说还是留在家照顾妈妈吧。“说什么也得收!”赵阿婆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军队,大虎去当新四军,我放心!”

  陈司令见阿婆这么坚决,只好收下了这个新战士。赵阿婆望着刚穿上灰军装的儿子,激动不已,掏出那两块钱,放进儿子的衣袋里,再三叮嘱:“记住这两块钱的事,不管走到哪里,对那里的乡亲,都要像对娘一样!”文/钱凯

  

  

2005-07-05 15:08:07

                            
 相关文章:
一场暴雨几多积水
 
 
关于我们 | 广告服务 | 版权说明 | 诚邀加盟 | 批评建议 | 联系我们
 苏ICP备-015116
Copyright © 2002-2004 www.jsw.com.cn www.zjrb.com.cn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