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看好

　　“你怎么想起来干这个？”见面的时候，工地上负责钢筋工管理的陶队长 总是重复这个问题。才20岁（记者自报的年龄）、又是本地人、看上去聪明伶俐，虽然我一再表示“中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只能找个活先干着”，但对方始终有点想不明白。原因不难理解，建筑工地上没有轻松的活，这一点在我“正式上岗”后即有了深刻体会。“不过年轻的时候吃点苦也好。”陶队长说，“钢筋工的活并不复杂，只要多看图纸、多问别人，三五天就能学会了。别人休息的时候，你可以看看图纸。”陶队长对我这个新手还挺关心，有点想要重点培养的味道。

　　从工地出来，我先去商店买了一副反面有胶皮的纱布手套，商店老板娘说这种手套很结实“能用很长的时间”。按照陶队长的要求，我准备了软底鞋、旧裤子、长袖衬衫，再找来一只大塑料袋，塞进装满白开水的大矿泉水瓶子、饭盒、毛巾、安全帽还有2元午饭钱。准备就绪，心里却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败给女工

　　第二天5点，起了个早准时出发。6点，我正式开始钢筋工的工作。我的任务是使用机器把各种型号的钢筋切断或者弯成需要的形状。

　　“工地上还有女的？”看到我的搭档朱师傅和杨嫂（后来知道他们是两口子）的时候，我嘀咕了一句。杨嫂听了不乐意：“女的就不能干吗？不信比比谁快。”我嘴上没答应，手里可不敢怠慢。朱师傅拆开成捆的钢筋，我们从里面抽出需要的数量，一起抬上切割机，朱师傅量好长度，我把钢筋塞进切割机的缺口，杨嫂处理掉剩下的钢筋头……一切还算有条不紊。

　　几个小时过去，我感到了累，一有空就大口喝水。虽然有点风，汗水还是不停往外冒，“啪啪”掉到手里的钢筋上。“莫太急，慢慢来”，杨嫂的四川话我好不容易才听明白。朱师傅把一次搬运的钢筋数量由5根减到了4根。组长安排我去抬焊接好的钢筋，杨嫂又帮我说话：“他小，那活重，还是让他在这边干吧。”一批活做完，朱师傅开始计算数量，杨嫂就叫我去墙角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上午下来，我只有一个愿望：放下手里的钢筋。

　　事实上，我比不上寡言的朱师傅，连杨嫂的节奏也没跟上。再看那副“可以用很久”的黑乎乎的手套，早就破了一个大窟窿。我问杨嫂怎么不换个轻松的活，她说工地上的活都一样。

　　挥汗如雨

　　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小区卖煎饼的老太说可能会有雷阵雨。因此，我现在就盼望那一阵雨赶快到来。杨嫂说，下大雨的话就要停工，可我觉得这时就是被雨淋着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下午，天空忽然阴了，等了半天的雨终于来了。没有人躲雨，“吝啬”的阵雨只打湿了安全帽，顺着脸颊流下来的雨水还没有汗多，挥汗如雨原来不是夸张。

　　下午6点多钟下班，我摘下安全帽坐到钢筋堆上，短头发摸上去粘乎乎的。老工人们问我累不累，我反问他们的感觉。所有的人都说不累，因为“习惯了”，惟一的感觉就是天气热了一些。一位“同事”说开始干活都像我这样，建议我回家买瓶啤酒，买点花生米，再来点猪头肉“补一补”。他说，工人们都把有营养的一顿留到晚上，因为前两顿吃得再好都会被消耗掉。我忽然想到吃午饭的时候，大多数工人只吃2元一份的便饭，而菜就是炒土豆丝，还有一些人只用开水泡饭加一点榨菜就对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