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成摄 　　

　　60年前，两位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参加新四军，奔赴抗日战场，随后转战大江南北，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出生入死。如今两位白发苍苍的战友在镇安度晚年。“八一”期间，记者赶到华东列电，专访了王阿根和陈耀祥两位新四军老战士。

　　从硝烟中走来的两位老人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风度，不过，残酷的战争也在他们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王阿根的左眼失明，陈耀祥的右腿走路不太方便。这都是弹片所伤。

　　王老今年已经84岁了，他是上海人，在溧阳长大，小时候给地主放牛做长工。那时日伪军三天两头到村里来骚扰，王老从小就对日伪军埋下了仇恨的种子。经地下工作者做工作，王老1944年11月参加了新四军，当时一起参军的有14人，都是像他一样的穷苦人。当兵第一天，中饭还没吃完，就得到消息说日本鬼子来了，大家只好撤退，这一跑就一直跑到第二天，到了浙江境内，与部队派来接应的人会合。在部队里，他们参加了一个星期的训练，练习射击、投掷手榴弹等项目，然后就补充到部队里。王老被分到了新四军苏浙军区二支队，在苏浙皖一带的山区里打游击。老人颇为自豪地告诉我们，他当了名让人羡慕的重机枪手，在当时，一挺重机枪就可顶一个排的火力。

　　日军投降后，新四军很快渡江北上，解放战争开始了。王老说，当时最艰苦的事就是走路和修工事。部队打的是运动战，早上向东，下午一个命令来了就变成向西，晚上又要向南跑，跑得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带半天急行军70余公里。每到一个地方，就要修工事，常常没有休息的时候。

　　王老参加过莱芜、孟良崮、淮海等战役，在涟水保卫战和莱芜战役中受过两次伤。在涟水保卫战中，王老的左眼被弹片击中，造成了失明。莱芜战役中受伤时，激战正酣，是排长把他从火线上救了下来，当他伤愈后，却听到了排长牺牲的消息。

　　1952年，王老随部队渡过鸭绿江，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这是场艰苦的战争，王老记忆尤深的是1953年的夏季反击战，这时他已是营副教导员，他所在的加强营负责攻打275高地，战斗打得非常惨烈，一千多人牺牲了五分之四，最后只有两百来人活了下来。停战后，他们帮助当地老百姓重建家园，直到1954年夏天才回国并转到列电系统。

　　81岁的陈耀祥与王老的经历相似，都是一个部队的。陈老是常州武进人，1945年上半年加入当地抗日地方武装，不久加入新四军打游击。解放战争中，陈老渡江北上，先是当步兵，在涟水保卫战中被提拔为班长。这次战斗打得非常艰苦，与他一起参军的哥哥献出了年轻的生命，陈老的右腿也被炮弹击伤，血流不止。我们看到，陈老右腿有一个五六厘米长的伤疤，现在走路仍有影响。

　　陈老回忆道，那时战斗非常艰苦，吃饭也是饱一顿饥一顿，弹药不足，枪支型号也是杂七杂八。面对困难，大家毫不气馁，只想着多打胜仗，想方设法从敌人手里去夺枪支弹药。回忆起参加过的战斗，陈老感慨不已，战争真是残酷啊，在黄桥附近的一次伏击战，陈老他们与国民党部队在运河边展开激战，全歼来犯之敌，鲜血染红了运河水。陈老所在部队作为渡江战役的主攻部队之一，渡江南下，那一天追击残敌一百余公里。

　　1952年秋季，已是连指导员的陈老入朝参战。在陈老的记忆中，一名叫仇友成的新兵让他难忘。仇友成是个邱少云式的战斗英雄，当年是陈老从山东将他接到部队的。在一次战斗中，仇友成和战友事先秘密埋伏在敌人工事前，准备在关键时刻起奇兵作用。然而，敌人的一颗燃烧弹落到仇友成的身旁，燃烧起来，为了不暴露目标，他咬紧牙关，最后壮烈牺牲。陈老说，在朝鲜战场上，这样的英雄数也数不清，许多人牺牲后都默默无闻。1956年，陈老转业到沈阳电力系统。

　　上世纪八十年代，两位老战友在镇江重逢，并在镇安度晚年。上图为王阿根（右）与陈耀祥（左）近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