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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抗
日战争胜利60周年,在举国纪念的日子里,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家庭在那个年代所受的苦难。
1937年8月13日,日寇发动淞沪战争占领上海后,随即一路烧杀向西推进。镇江作为江苏省省会遭到日机的狂轰滥炸。1937年12月8日,镇江沦陷后,日寇更是实施了大规模的烧杀抢掠,血流遍野,哀号震天,上万间房屋被烧毁。我家也不能幸免,祖父嵇惟高当年从事营造业,在镇江小有名气,曾建有几处房产,其中在山巷以及宝塔路福安里等处的房子就在那时被部分或全部毁去了。
抗战前,我的父亲在海关工作,家庭生活基本无虞,但当此危难之时,他过早地病逝了。家庭失去经济来源,顿陷窘境。为了生活,妈妈尤碧云一个人负担着从七个月到九岁的五个幼儿,过着“上刀山、下油锅”的苦日子。她曾尝试着种田、做小生意、做手工活等各种谋生方法。父亲死后不久,她试着“跑单帮”,即用一点本钱,到上海买些日用品,随身带到镇江来卖,但没有几次即被查抄没收,幸好她当时怀抱着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弟弟,才幸免于牢狱之灾。
为了生活,妈妈通过熟人介绍,与大西路银山门附近的福盛纱布号店主讲好,以帮助打扫卫生为条件,在店门口摆个小摊子,卖点香烟火柴以及大枣柿饼之类的南货,赚点购买“配给米”的零钱,但是这也常常会受到日伪军警和地痞流氓的敲诈勒索。
妈妈还在农忙时回到扬州农村老家种田,每年将收获的麦子磨成面带到镇江。这种面特别粘稠,一锅水放一把米煮开后,调些面糊倒进去,就煮成了“米见子粥”,就这样过着“早上煮一锅,喝到鸡上窝”的贫困生活。但即使这样,也常常难保隔夜之炊。
一次,一位好心的邻居对妈妈说,这样下去早晚全家都得饿死,苏北圩里有户人家想抱个儿子,不如给孩子放条生路吧!妈妈想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能活一个算一个吧!考虑再三,老大老二过了十岁了,自己不愿去,人家也不会要,两个小的不懂事,去了闹起来要挨打受罪,那就让六七岁的三哥去吧,于是狠心哄骗三哥说到人家去可以吃饱肚子。
不料,三哥哭着闹着就是不答应,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问,那你以后准我回来看你吗?一句话问得妈妈伤心极了,孤儿寡母六人抱头痛哭了一通,终于没舍得把孩子送走。后来就把刚满12岁的二哥送到瓜洲,14岁的大哥送到宝应学徒。所谓学徒,其实是做伺候人的小伙计,混一口饭而已。之后又把小弟弟送到扬州农村舅舅家,总算减少了三张嘴巴。
童年生活也曾给我留下亡国的屈辱记忆。
大概在1941年的一个夏天,我五六岁时,在大哥二哥带领下,我们弟兄五人去伯先公园玩,不料在通往伯先祠的山路上正好有几个日本军人家庭肆无忌惮地占道团坐野餐。
正当我们要从旁边的山坡绕道而过时,一个日本军人却放出大洋狗迎头向我们狂吠扑来,吓得我们连滚带爬,赶快后退,但那条恶狗却在东洋鬼子的指挥下绕到我们后边追咬。我们只好回头再向上爬,如此几次三番的戏弄后,哈哈大笑的鬼子才把恶狗召回。我们又恨又怕,赶紧跑回家,从此直到日寇投降,再也没去过伯先公园。
如今战争过去60年了,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许多都不在了,但这些历史事实却是永远不可磨灭,更不容任意篡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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