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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有着丰厚的文化积淀。它的发展过程不仅为史书图籍所记载,也为碑文石刻所验证。
这些与史共存的碑文石刻,有的记载佛经、佛事,如梁代的陀罗尼经幢和元代赵子昂书的甘露寺水陆堂记碑;有的记载史书、史事,如唐代韩晋公春秋通例的石刻和明代辛丰镇巡兵官役不得擅取民夫记碑;有的劝政廉,如唐代岑植撰的德政碑;有的劝农耕,如宋代冯多福撰的次劝农诗刻;有的讲城建和水利,如宋代史弥坚的重修土城记碑和重浚归水澳记碑;有的讲学校和藏书,如宋代汪藻的重修府学碑和清代阮元的焦山书藏记碑;有的为名山增色,如宋代苏东坡在五州山上的卧看沧江石刻;有的为名刹生辉,如梁代晋安王萧纲撰的招隐刹铭……碑文石刻中更多的则是诗文和游记,如唐代李德裕在招隐寺的玉蕊花诗石刻、宋代米芾的甘露寺诗石刻、宋代陆游的多景楼记石刻等,名家最多,分布最广。
其中,最值得称赞的碑文石刻要算:
瘗鹤铭
在焦山的西侧山下有一个瘗鹤岩,过去瘗鹤铭就刻在此岩上。不知何时由于雷击的缘故,此岩毁塌坠入江中,瘗鹤铭石刻亦随之沉入,在江水长年不断的冲刷下,变得残缺不全了。当然,除了自然的损坏,还有人为的因素。在宋绍兴年间,就出过这样一件毁坏瘗鹤铭的痛心事。“有使者过,命工凿取之。石头重不可取,只得十许字,又以重不能携,但携一二字去,弃其余,为此碑残缺之由。”直到清代陈鹏年将沉入江中的瘗鹤铭残石打捞上岸,又建亭加以保护后,瘗鹤铭才重见天日,使我们今天仍可观赏到它的原刻真迹。
瘗鹤铭在唐代以前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唐人著作中只有《润州图经》提到过它,但到宋朝以后开始逐渐受到学者和书法家的推崇。最早注意瘗鹤铭的是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后来宋代大书画家黄庭坚在为苏东坡的书法高论“大字难于结密而无间,小字难于宽绰而有余”作注时称:“结密而无间,惟瘗鹤铭足以当之”,“瘗鹤铭者,大字之祖也”。
随着时间的推移,瘗鹤铭那笔势开张、点书飞动、天然错落、潇洒纵横和同兼篆、隶、草三体书法之长的特点越来越引起重视,有“碑中之王”的美誉,在书法界的地位越来越高。然而由于瘗鹤铭的铭文中仅记干支,没有年号,以致后来的人无法判断它的年代,加上文中又有一大串什么“华阳真逸”、“上皇山樵”、“丹阳仙尉”、“江阴真宰”之类的别号,更弄得人莫名其妙。于是有人从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笔锋、不同的称谓,或认为王羲之所书,或认为顾况所书,或认为陶弘景所书,或认为皮日休所书,或认为王瓒所书,或认为隋代人所书。究竟为何人所书,至今仍在争论。也正是在这样的争论中,瘗鹤铭华光四射,被越来越多的人注目!
焦山碑林
在过去的焦山十六景中,有一景称为“海云宝墨”,这里收藏有历代名人的墨迹石刻,后来在此基础上又进一步扩展,先后利用海云庵、香林庵和玉峰庵的旧址,建成了焦山碑林。1988年11月,国务院批准焦山碑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在的焦山碑林占地7000平方米,是一组集碑刻艺术和园林风格为一体的建筑群,共陈列六朝至唐、宋、元、明、清各个时期的碑刻400余方。
焦山碑林中最著名的碑刻除瘗鹤铭外,还有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的隋《开皇本兰亭》石刻;唐颜真卿的题多宝塔五言诗刻44方;被誉为“初唐妙品”的佛门之物唐《魏法师碑》;宋代苏东坡的题词石刻、黄庭坚的蓄狸说石刻、米芾临《兰亭禊帖》和《禹迹图》的碑刻;元赵子昂书的《赤壁赋》石刻;明代杨继盛的题焦山诗石刻;清成亲王书的归去来辞《澄鉴堂法帖》石刻等。
碑林里还有一座御碑亭,里面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在碑的阴、阳面分别刻有乾隆皇帝亲笔书写的《游焦山作歌三叠旧韵》和《自金山放舟至焦山五叠苏轼韵》。或许是御笔的缘故,此碑不仅特别醒目,而且也特别壮观,虽然在焦山入门不远的地方一棵百年银杏树旁也有乾隆皇帝的御碑,但远不如碑林的这块碑更引起游人的注意。
摩崖石刻
焦山西麓沿江口一带,陡岩峭壁,连绵起伏,自浮玉岩、观音岩、雷轰岩、巨公岩、瘗鹤岩到栈道岩的近百米岩石上,留下了从六朝到民国时期名流雅士、骚人墨客的题记和题刻。这些题记和题刻多约百方,字体有正、草、隶、篆等,书体各异,篇幅形制亦长短不一。有几字题跋,有百字铭文;有忧国忧民之作,有怀古咏今之品;有述道家之言,有谈佛理之论,真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在摩崖石刻中最醒目的当属浮玉岩上宋书画家赵梦奎所写的“浮玉”两个大字,苍劲秀丽。最有名的书家有宋人米芾、吴琚、陆游等,明人黄淮、徐有贞、谢琛等,清人陶澍、梁章钜、彭玉麟、洪亮吉、陆润痒等,近人有康有为、李根元等。现在保存最完好的石刻要算陆游与友人踏雪寻访瘗鹤铭留下的散文石刻。陆游存世书法作品极少,刻石所写的散文又精妙,保存下来真是幸事!
“天下第一江山”石刻
在北固山后峰上,有一处比较开阔的廊壁,上面嵌有“天下第一江山”六个大字的石刻,字体雄秀刚劲,非常有气魄。在墙的对面,正好是去甘露山房的大门,上有“南徐静域”的书额。在门旁的券门上,还有一副用篆书写的对联:“地窄天宽江山雄五岳,沤浮浪卷栋宇自孙吴。”据说也是出于一位叫苏涧宽的名家之手。由于石刻对名联,值得观赏,所以到北固山的人,无不在此停留,体会石刻的深刻内涵,追忆三国当年的故事。相传三国时,刘备来北固山甘露寺招亲,看到这里雄峙江滨,江天开阔,气势雄伟,不禁赞叹道:“此乃天下第一江山也!”到了六朝时,梁武帝萧衍游览北固山,看到此地“南城连地险,北顾临水侧。深潭下无底,高岸长不测”的景色,兴致勃勃地写下了“天下第一江山”的大字,作为镇山的宝物。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梁武帝的题字失去了踪迹。到了宋代,著名的书法家吴琚把这六个大字重新书写出来,清康熙年间,镇江府通判程康庄又做了件好事,将吴琚书写的六个大字临摹勒石,把它嵌在廊壁上,为名城镇江留下了最佳的注脚。
城市山林石刻
过去在鹤林寺古墨林中,最具代表性的有宋大书法家米芾的“城市山林”石刻,今仍藏于镇江焦山碑刻博物馆内。此石刻字体丰腴遒劲,纵逸浑脱,于痛快沉着之中表现出米芾倜傥不群的性格,是公认的书法精品,也是镇江最有魅力的石刻之一。它的魅力在于“城市山林”的内涵极为深刻,既包含了米芾对镇江山岭林立、郁郁葱葱的生态环境和依山筑城的城市总体结构所形成的独特城市风貌的赞美,又是对镇江整个城市风貌最生动形象的概括,成为宣传镇江绿水青山形象的最佳“代言人”。
古墨林
过去在鹤林寺中的碑刻很多,寺里的僧人为了妥善地保管这些碑刻,曾把它们集中起来,砌在壁间,称为“古墨林”,是鹤林寺的一个有名的景观。在古墨林中,名人之作甚多,有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游招隐鹤林的诗文,岳珂题的古竹院僧房诗,米友仁为其父米芾自画护法小像写的像赞文字,明大书法家董其昌写的马素禅师《简族弟》诗,刘光祖《书呈鹤林宗山长老》文,镇江府《濂溪先生书堂记》等。古墨林中佛经文字也不少,有宋高宗书写的《佛经》七通,有鹤林僧人如瑶书写的观音碑文,有《金刚经》的碑文等。古墨林中还有一块碑值得注意,就是唐代文人李华撰写的鹤林开山祖师马素的塔铭。现在鹤林寺已不存,古墨林自然也就消失了,不过不远处的招隐寺读书台旁墙壁上,又有了几块不错的石刻,若能进一步挖潜拓展,也算是对古墨林的一点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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