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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下公路,一股田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缨缨的胡萝卜,伐倒的玉米杆,开着黄花的丝瓜秧,挺拔的红高粱,绿油油的地瓜秧,泛着黄叶的豆棵,开着紫红色的喇叭花。阳光下,蛰伏在田野里的蟋蟀鸣叫着,此起彼伏,犹如小型的合唱。
踩着杨树林下的落叶,突然惊起一只白鹭,它扎煞着翅膀,向芦苇丛中飞掠而去。
枯败的荷叶,似消瘦憔悴的妇女,沉闷无声。结着莲蓬的空果实,屹立在摇摆的枝头。我会想起绿风荡漾,荷花盛开的阔大场景。
剜地的农民,把掀插在地头,一只小母狗朝我狂吠,突然它的小狗也加入狂吠的队伍,它们打破了这片田野的沉静,蟋蟀的歌唱也显得苍白无力。
一只青蛙蹦跳着,跃入水里。我趟倒了一棵晚熟的玉米,它正开着红缨子。穿越静谧的村庄。我也曾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想起父亲还在农村生活,我的心如同被蜜蜂蜇过。如今他在生着病。
出了村庄,伐倒了玉米,田野一下子阔大,空旷起来。沿着泗河的一条支流,走过,河道铺满了发着黄叶的芦苇丛和水草。这原来是个废弃的小水库。
葡萄园旁,扔在那里的大码的拖鞋和高帮的黄球鞋,晾在园边的泛着青草气息的牛粪。两架葡萄架之间的韭菜,西头开着白花,东头却是绿苗。我躲过伐倒的玉米杆燃烧之后旋起的灰团。黑喜鹊鸣叫着,杨树叶哗啦啦的响。丝瓜秧围起的栅栏内,有的葡萄正在腐烂,丝瓜也在腐烂,这是田野到了季节深处。一群一群的麻雀在田野里,飞起,飞落。春天插在地里的杨树苗子,已有人把高。
那巴掌大的小荷塘依旧静卧在那里。荷叶。青蛙。柳树。高粱。阳光。荒园。草坡。豆棵地里的蟋蟀依旧歌唱,蚂蚱还在蹦达。
接到朋友的电话,我匆匆回城。回望异乡的田野,一样感到温暖,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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