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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河是故乡的一条小河,她蜿蜒在弯弯曲曲的沟底,传说发源于水帘洞,在渭北的沟峁间向南一直流向平原。她是我故乡母亲的血脉,滋养着母亲原本瘦弱的肌体,也滋养着她怀抱中的儿女。她是我的母亲河,我从小在她的怀抱中,沐浴着她长流不息的爱抚,吮吸着她永不枯竭的乳汁,一天天地长大,直到离家求学,依依不舍
地离开。
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带着已经上大学的儿子回到故乡,下到沟底,专程寻访母亲河。时光已过去了30多个春秋,她的上游虽然修了杨家河水库,但水质已开始污染,往日清丽秀美的容颜已变得浑浊灰暗。或许是雨后不久上游刚放过水的缘故,岸边泥泞不堪。这就是哺育我成长、令我魂牵梦萦的甘河么?
依稀记得小时候,甘河的怀抱是那样地清纯温馨。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在河沟里或砍柴或割草,累了乏了,饥了渴了,就会走进她的怀抱,感受她温馨的给予。甘河给了我们力量和希望。
我漫步在岸上的土崖下,我要寻觅记忆中的几孔窑洞,我终于找到了它的痕迹,它早已坍塌,只留下一堆废墟,几乎和土崖融为一体。这是父亲30多年前在甘河畔种菜时住过的窑洞。那时父亲只有40来岁,身材魁梧,笑声朗朗。他是在经历过一番人生的打拼,经历过坎坷之后主动要求到河滩种菜的。从河岸到崖下成梯田状,总共有四五亩地,父亲在上面种满了韭菜、芹菜、黄瓜、白菜、胡萝卜、西红柿等蔬菜。那时没有水泵,父亲是靠在甘河里挑水浇灌菜园的。一担一担,一趟一趟,来去匆匆。田间地头,洒满了父亲辛劳的汗水,叠满了父亲坚实的脚印。每到夏秋时节,当社员们来菜田里采摘蔬菜上市的时候,总会听到父亲朗朗的笑声。而这时候,我和弟妹想多吃一个黄瓜、西红柿,却是很难很难的。
过去的菜地现在全种了麦子,已快到收获的季节,金色沉实的麦穗在风中摇曳。我在寻觅父亲的足迹,心情和脚步一样沉重。此刻,75岁的父亲因癌症晚期正躺在老家的土炕上时昏时醒,他朴实、勤劳,平凡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菜园,土地,你能留住父亲的脚步吗?母亲河,你能挽留父亲的生命吗?不能。我的心因此而疼痛。
儿子用DV一直拍个不停,故乡的土地和母亲河从此也被他收藏在记忆中了,但我相信他的体验和感受一定是全新的。就像脚下这块土地,就像这条长流不息的甘河在家乡一代又一代人的心中诠释着她生命的新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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