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油菜花开 |
|---|
|
|---|
| | 2007-05-29 08:53:59 | | 云中飞鸿 |
那鲜亮亮开放在原野上的油菜花，一团团、一簇簇，舒展地溢满大地，染黄了河塘、染黄了村庄、染黄了天际。我想到了梵高那幅写实的向日葵。
我一直认为，油菜花，是以土地、水和阳光才构成自己生命的本真。那个灰蒙蒙的雨天，暗淡投下它骄傲的阴影，我的心灵深处突兀而起
的就是无数的金黄色的油菜花，铺陈而去。也许，我们过多地关注了自己，而忽略了本应值得关注的其他东西，比如那个或贫瘠、或富庶的乡村，比如那个诉说着乡村母语的油菜花以及和油菜花有关的事情。
阳春三月的一个清晨亦或黄昏，我站在故乡的老屋前，审视着那个灿烂的季节，和季节里那片盛开的油菜花。油菜花本色寻常，也没有高贵的出身可炫耀，只是黄绿相伴，相互衬托。素不过冰清玉洁的梨花，艳不过娇美的桃花，但它率先染一身新绿，用朵朵的金色唤了春天，催醒了大地，给人们带来了温暖的气息，执著地播撒她发自灵魂的芬芳。
乡村中，温润的风把深刻又简单的流线雕刻在故乡的街巷，让燕子轻剪了双翼，把巢筑于人家的屋檐下，我能看到春天的阳光是如何在油菜地里欢快地跳跃。于是，一切都写满了生命印痕，有蜜蜂、蝴蝶在花丛中打闹，有撕裂般尖亢的秦腔似断非断地在田野上回荡，虽然是荒腔野调，虽然有些凄苦哀怨，但你体味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馨和乡村独有的沉重！
守候在初春的季节里，把遍地的油菜花守黄了，黄若春天煦暖的阳光，黄若母亲灿烂的心境，黄若绽放在村姑脸上淳朴的甜笑。这时，我看到，母亲总是用她温柔的目光将我们姊妹几个从一个春天注视到又一个春天，直至把她的满头青丝站成了银丝缕缕，母亲的目光依然没有改变方向和角度。
我在城市生活了近20年，也是我灵魂飘荡的20年。我一直处于一种盲目的追寻中，只有回到乡村，守候在那片扑面而来的油菜花前，将迷离的眼光从远处收回到眼前，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我明白，我的根在乡村。只有回到乡村，看到母亲煮饭时被风拉斜的炊烟，围坐在母亲捂热的炕头，我的心灵就有了彻底的归宿感。如果哪位朋友心里郁积了难以化解的块垒，到乡村走走，明亮的阳光为乡野里的一切罩上眩目的光晕，有空气和水雾在光影中流荡，有油菜花香在季节的上空游走，你心头的烦忧刹时便会随风而逝。
我热爱着油菜花就像热爱着我的母亲一样，当我每每站在田塍地头，注视着扑面而来的金黄，我的内心激动，浑身都在震颤，眼眶随之而湿热。我弯下腰，仔细地辨认着每一节枝杆和枝杆上坠挂的沉甸甸的花荚，就像辨认儿时捉迷藏踩落在田野上的油菜花瓣，辨认老父亲扶犁时一鞭子甩出去的脆响。我辨认出来了，那花荚就像绿色的小辣椒，透出一种力，也诉说着儿时对乡村的记忆。难怪油菜花在野地里精力充沛地恣意开放而不轻易凋零，这需要多么大的韧性和毅力，那是多少庄稼人给它注入的千般呵护、万般关切，亦如母亲给我的爱一样。
我知道，当油菜花开的时候，每一个热爱乡村的人，都会为之激动。是啊，有哪种植物会以这样的态势来解构乡村的意义？可油菜花偏偏做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