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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老票据背后的红色故事

2021-07-23 16:06 来源:京江晚报

很多镇江人可能并不知道朱楚辛,作为一名对镇江解放事业做出过贡献的老革命,在他波澜壮阔的生涯中,呈现出能文能武的特质。近日,市民刘先生淘到几张盖有朱楚辛印章的老票据,一起来看。

票据上的朱楚辛印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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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张都是民国时期的武汉票据。一张是收条(图1),长13厘米,宽7厘米,套红印刷,上面有钢笔和毛笔字迹,以及7枚姓名章。来看内容:“今收到平安里老(九)号楼用户水费,(五丰面粉厂、邓)君法币(洋)(壹百陆拾万),(五)月份水费,公举代收人,中华民国三十(七)年(五)月(十八)日,收条。”收条右侧写“平安里宿舍水费”,可见这是五丰面粉厂职工宿舍的水费收条。即使是小收条,但当年五丰面粉厂实行的会计签章制度却十分规范,其专门设计了一种由“厂长、主管、证明、会计、经手、保管”的六人组合框,各人在空格内盖章,在“厂长”空格内“朱楚辛”的印章赫然在目。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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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张是发票(图2),长24厘米,宽11厘米,上有毛笔、钢笔字。发票内容为“开设汉正街杨家河上首,发奉,目下一言为定,早晚时价不同,倘有厘津关税,均归贵客自理。(春麻壹佰另陆斤……洋,叁仟玖伯萬另另捌仟元)、(五丰面粉厂)宝号台照,汉口涂洪大麻绳川南杂货号发票,不准支取银钱货物,中华民国(卅七)年(七)月(八)日。”发票右下方有钢笔字,“修补麸皮麻袋用”。发票上有7枚姓名章,其中就有“朱楚辛”印章。可能因为数额较大,这张发票背面贴了24张面值为“伍仟圆”的中华民国印花税票。还有一张虽然上面没有朱楚辛印,但却是五丰面粉厂购买木板的老发票(图3)。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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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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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楚辛的这枚印也有点意思——“朱”字中间有两横(图4),这是金文“朱”字的一种少见写法。无论是“朱”字的甲骨文也好,还是篆文也罢,中间都只有一横。而且从配篆的角度来说,“楚辛”这两个字也是金文。以金文入印,可见朱楚辛文化底蕴之深厚。

两家面粉厂的厂长

民国时期的武汉是华中地区重镇,解放战争开始后,中共上海局、中原局等各部门都派出隐蔽战线的地下工作者,渗透到武汉的有关部门,进行情报收集。这其中,就有当时潜伏在五丰面粉厂当厂长的朱楚辛。

解放战争开始后,国民党军队的军粮一部分是五丰面粉厂加工制作的。抗战胜利后,五丰面粉厂归中国粮食公司管辖,中国粮食公司是直供国民党军队各种军粮的主要单位,所以会有军粮督导组定期来五丰面粉厂检查军粮。军粮加工多少?运往何地?军粮的运输时间等都可以作为战场军事分析的重要情报,朱楚辛将这些军事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往解放区。1947年,朱楚辛与爱人傅子静一家住在武汉汉口中山大道金城银行附近,以五丰面粉厂“小开”(厂长)身份作掩护,担任中共武汉地下党领导成员。

回顾朱楚辛的早年经历,可以看到其成长轨迹:朱楚辛1907年出生,浙江省浦江县人。其父朱耀日,师范毕业,曾任浦江县丞。作为官宦子弟,朱楚辛早年经济条件较好,由父亲送至省城杭州读书。1925年,在省立第一中学读书期间,朱楚辛秘密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并担任了团支部书记,时年18岁。同年,朱楚辛又受共青团杭州地委指派参加了国民党。1927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28年9月,朱楚辛被国民党逮捕监禁于杭州浙江陆军监狱。面对酷刑,他坚贞不屈,严守党的机密,后来由党组织营救出狱……

1949年春,朱楚辛担任镇江面粉厂的厂长,那时距镇江解放已经很近了。

他还是报刊业先驱

其实,朱楚辛除了“武”的一面,其“文”的一面也令人惊叹。上世纪三十年代,朱楚辛在报刊界相当活跃。

1933年,朱楚辛赴上海从事抗日救亡活动,在上海任中国经济情报社和“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编辑,探讨过中国经济理论问题。1935年8月,朱楚辛与钱俊瑞、薛暮桥等一起成立“新知书店”,即“三联书店”的前身。同年十月,沙千里创办《生活知识》,特约章乃器、朱楚辛、艾思奇为撰稿人。

1936年1月28日,上海为纪念“一二八”抗战四周年,宣告成立了“上海各界救国联合会”,沈钧儒、陶行知、李公朴、沙千里、朱楚辛等被推选为理事。1936年冬,他加入薄一波领导的“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时称“牺盟会”,从事抗日工作。1937年,由章乃器、周谷城、朱楚辛等人创办了《现世界》。在出席中国金融界研讨会时,朱楚辛的发言中肯精辟,得到与会者的充分肯定和赞赏,称其为中国金融界的后起之秀。1938年后,党组织派朱楚辛在上海、南京、镇江等国统区从事领导工作,与工商界、文化界、军政界人士广泛交友,为党搜集了大量情报,筹集了巨额资金。

那几年,还有一段插曲也值得铭记。全面抗战爆发后,周恩来指示胡愈之、夏衍等人,将爱国的新闻工作者团结起来建立一个组织。1937年11月8日,“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在上海正式成立,它就是中国记协的前身,现在这一天成为记者节。上海沦陷后协会迁至武汉,1938年3月,在汉口召开第一届代表大会,更名为“中国青年记者学会”。“青记”团结广大新闻工作者,同日本侵略者展开斗争。“青记”成立后,出版了《新闻记者》月刊(图5),16开本每月一刊。《新闻记者》由范长江做主编,从第二期开始,实际由朱楚辛做具体工作,《新闻记者》顽强地在武汉出版了七期……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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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助策反少将起义

现在来看,朱楚辛与镇江的关联至少有三点:其一他是镇江面粉厂的厂长;其二他当时是中共镇江地下党的领导人之一;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渡江战役前夕,朱楚辛配合第三野战军,成功地策反了国民党海防第二舰队少将司令林遵。

回到1949年4月23日,在渡江战役的关键时刻,国民党海防第二舰队的30艘舰艇、1271名官兵,在少将司令林遵的率领之下,在南京附近江面起义。同样在这一天,第二舰队所辖第三机动艇队的24艘炮艇、300余名官兵也冲破重重阻挠,在镇江起义。此举破灭了蒋介石“长江天险”的梦幻,加速了渡江战役的胜利,为南京、镇江的解放做出了重大贡献,这其中就有朱楚辛的功劳。

了解一下背景,国民党海防第二舰队自1948年2月被调入长江,划分为4个区队驻守四大防区:江阴至镇江、镇江至芜湖、芜湖至安庆、安庆至湖口。另外还配有4个机动艇队,分别驻扎在镇江、湖口、南京,全舰队兵力部署的重点是镇江到芜湖这一段。第二舰队司令部的门牌号码是镇江迎江路82号,第三机动艇队的办公点则设在镇江江边码头的招商局内。

从1948年开始,根据党中央指示,中共地下党组织和第三野战军分5条线对林遵及第二舰队相关人员进行策反,林亨元、郭寿生等人冒着生命危险来镇江争取第二舰队起义。当时执行策反的人员与中共镇江地下党的接头地点就设在镇江面粉厂,联系人便是中共地下党员、面粉厂厂长朱楚辛……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最终使得第二艇队起义。

新中国成立后,朱楚辛历任财政部公社财务司、农业财务司司长等职,并兼任财政科学研究所所长。他是新中国第一代知名财政专家,多次以财经专家身份被派往国外协助建设。可惜在“文革”中,朱楚辛被迫害致死,1978年国家财政部党组为他平反昭雪,称其为中国人民的革命和建设事业及援外工作做出了重大贡献。

老革命朱楚辛的故事令人动容,其身份标签丰富而多元:从国民党到共产党,从阶下囚到成为地下工作者,从书刊创办者到刊物执行人,从金融界新秀到面粉厂老板,从财政专家到援外人士……电视剧的情节也不过如此了,但愿大家都能像他那样,每一个角色都全力以赴。

(竺捷)

摄影 竺捷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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