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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港河寻源

2021-09-08 14:27 来源:京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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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赵金柏

大港由河而有聚落,由上古聚落发展为今天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港有着怎样的底蕴与积淀呢?让我们沿着一首古诗的足迹来追寻她的来龙去脉。

大港《赵氏族谱》中有八景诗,其一是《柳湖渔唱》,诗曰:

澄湖春水澹浮天,柳下人家石岸边。

渔艇载归青蒻笠,钓丝轻拂绿蓑烟。

数馨古调和吹笛,一曲清歌闻叩舷。

响遏碧云犹杳杳,潭中惊起老龙眠。

柳湖在横山的西南坡下,集山区的雨水,成为大港河的重要源头。诗中的柳湖可谓风姿绰约的美女,但我小时候的柳湖已经萎缩、已经干瘪成断断续续的河段与水塘,唯有沉默不语的横山像一尊被人遗忘的历史老人,在那里孤独地守护着往日的故事。

1990年秋,在南京博物院的主持下,对横山馍儿墩大型土墩墓进行考古发掘。这座西周时期的古墓出土了原始瓷器、印纹硬陶等典型的吴文化文物。考古报告说:“原始瓷器在当时的南方相当贵重,具有与中原地区青铜礼器相同的意义。”“其墓葬营筑既具有中原竖穴深坑墓的特点,又不与当地土墩墓平地起封的传统完全相悖,不但反映了当时江南地区人民杰出的聪明才智,而且更多地应包含着许多当时江南地区礼仪习俗、思想意识的内容。”“横山地区应是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墓主为上层贵族的身份和地位,与偏远地区的小型墓墓主相比,他们最先接受了中原地区礼制的影响。”

透过考古报告,我们仿佛看到大港河畔,一位情窦初开散发着荆蛮土气的山林妙女与来自北方贵族的逃难公子的邂逅。《史记·吴泰伯世家》载:吴泰伯(也作太伯)与其弟仲雍是周太王的儿子,为了让王位给弟弟季历,二人南逃到荆蛮自称勾吴,像当地蛮人一样身刺花纹、剪断头发,入乡随俗。荆蛮人感怀他们的贤德,有一千余户追随附顺泰伯,尊立他为“吴泰伯”。大港河的重要源头横山地域是不是泰伯南奔生根开花的地方呢?

当年这大港河在横山柳湖田垂直90度向北拐,一直通到烟墩山下。烟墩山是我从小跟着奶奶去上坟踏青的地方。烟墩山没有横山大,但它们山脉相连,统领大港东片丘陵,是大港河重要的集水源头。1954年,烟墩山发现12件青铜器,其中夨簋、双耳龙纹簋、圆鼎等物的形制、纹饰及铭文,完全是中原风格;附耳大铜盘的纹饰仿照具有地方特色的草叶状勾建纹饰。角状器和一些车马器上所饰几何形陶纹折线和套菱纹为江南铸造青铜器之独特纹饰。1985年,烟墩山二号墓出土文物三十六件。其中夹砂陶鬲8件,大小递次,类似中原墓葬中的“列鼎”,其中一件具有中原西周文化特点的陶鬲。考古报告认为:墓主是周初到江南的周人。烟墩山出土的青铜簋上有一百二十多字的铭文,大略记述了周天子改封吴侯的史实。郭沫若和唐兰先生认为铭文中所封的“夨”就是吴侯周章,吴国的故邑,政治文化中心就在就在烟墩山附近。《史记·吴泰伯世家》载:武王战胜殷纣,寻找夨、仲雍的后代,找到了周章。周章已经是吴君,就此仍封于吴。出土文物与铭文复活了《史记》记载的吴国历史源头。

大港河,周原的农耕文化与江南丘陵渔猎文化在这里融合,发端波澜壮阔的吴国历史文化。大港河约四十平方公里的流域有新石器文化遗址磨盘墩、商周聚落遗址锣鼓山、乌龟墩、姚方岗、草堂山、吴家墩;横山、烟墩山、吴勾山、荞麦山、北山等山上有吴国王侯贵族墓葬;也有我们普查发现的吴国祭祀文化的余风遗俗与疑似祭祀遗址。这些遗址墓葬出土了带有铭文的宜侯夨簋、伯方簋、吴王余昧矛,与吴王权杖等吴国顶级礼器文物,具有吴文化典型特征的吴国文物图案与民生用具和祭祀遗俗表明大港是吴国、吴文化发祥的宜地故邑。吴文化的发端、发祥集中地体现在“宜侯夨簋”铭文中“宜”字上。此字由祭祀引申为适宜,再用来表示大港最早的地名。宜字在大港的引申与化用反映了泰伯南奔,在这里以祭祀先祖后稷的农神崇拜来凝聚人心,创立社稷,发端文化的历史。

吴国祭祀的“宜”字基因在大港发端吴文化,波澜壮阔,浩浩荡荡。吴国由此发展壮大,开拓疆土。吴国从大港南向太湖,北通邗沟的开拓,为后世大运河的路径走向打下基础。“宜”字源流在大港的历史河流中与江潮撞击、交流、融合,留下吴国祭祀遗绪的半山土地庙,产生了东汉的仁静观、唐代的东岳庙、绍隆寺;迎来了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的港湾时代;孕育了长江下游江畔最大的古镇——大港;积淀下以“王民日子”登山节为代表的独特而厚重的东乡非物质文化遗产。近代,在中国推翻帝制,创建共和的伟大历史进程中,这里涌现出黄花岗起义总指挥赵声、辛亥革命将军赵念伯、李竟成、解朝东、赵启騄、冷御秋;银行家赵汉生、国医大师章次公、世界画家赵无极等杰出人物,历史的大港河,流不尽文化的流芳。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大港河入江口始建远洋码头,拉开了新时代的序幕,开启了入江通海的历程。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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