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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合抱株

2022-05-07 15:42 来源:京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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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吴春波

家乡株树头的村口,曾有两棵苍虬蓊郁合抱的老槠树,乡亲将“槠”简写为株。许是缘于这两棵“合抱株”的因由,村庄的名字就叫“株树头”,“合抱株”粗壮挺拔,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就像一把巨伞撑出了株树头村历久弥新的壮观,也撑起镇江东乡一段落雨生烟的历史和千古不息的人文气象。

关于“合抱株”的来历,村里已经没人能够说清了。在漫长的历史演绎中,经风历雨的“合抱株”的存在,应算是东乡的一大奇迹了。于是,株树头村一直流传着一首民谣:“问我家乡在哪里?镇江东乡株树头,合抱株下乘荫凉”……每当想起它,总觉得幸福而甜蜜、深情地眷念着。即使在我走南闯北地游览了大量的风景名胜,所见各种株树不胜枚举后,也很少有可以与家乡株树头村口的“合抱株”媲美的……无论行于山野,或读书于窗下,或奔忙于祖国各地,凡触得一个“株”字那思乡之情,似乎就难以抑止,便被村口“合抱株”那广阔的浓荫所拥抱了。

株树头村是镇江东乡吴氏宗祠所在地,祠堂坐北朝南,为大三开间双檐硬山顶,抬梁式与穿斗式相结合的砖木构架,自南而北依次为照墙、山门、天井、大殿。大门有副石刻对联:“溪水长流三让高风长在,青山绵脉四帷至德绵延”。 门面尽为青草石雕饰而成,瓶花鸟兽,雕刻精美,鎏金溢彩,尽显古建筑工匠精湛技艺。

整个祠堂外面的围墙均是30多斤重一块的大青砖双层垒成,围墙内分一进、二进、三进;一进、二进地面在同一个层面,三进的地面比一进、二进高一米左右,宛如一个唱戏的舞台,中间高堂上供奉着镇江东乡吴氏祖先的灵牌。

我的6年小学生涯在这里度过,因此经常聆听同学正友的父亲培生叔讲述“合抱株”的故事:传说古时候,沙腰河支流水深流急,与故事有关的三户人家,都在村里居住。第一家是户木匠,子承父业儿子的木工手艺也是远近闻名,忠厚而诚实。第二家是户瓦匠,虽不富庶,但女儿花容月貌,温柔善良。这两家素有往来,一双儿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长辈已为他们定亲并择了迎娶的吉期。第三家是户财主,有钱有势,家中的儿子是个恶少。有一天,瓦匠家的女儿在河边洗衣裳,恶少爷见她貌美,便托媒人到其家中说亲。家人告诉媒人姑娘已定亲且不日即将迎娶。谁知恶少爷根本不理睬,在两家迎娶之日,召集家丁打手拦路抢亲,将新娘抢到了家里。新娘是个忠贞刚烈的姑娘,宁死而不从,夜间趁看管疏忽之机逃回夫家。恶少率众恶奴持凶器追至木匠家,将二人捆绑抓走。这对新婚夫妇一路上大骂恶少无耻,恶少恼羞成怒,喝令众恶奴将他们分别抛入村前沙腰河支流的两边,意思是死了也不让他们在一起。可怜这一对新人,被活活淹死在河中并分尸两处。后来,在河的两岸各长出一棵株树,树根在河底互相交错,树枝在空中交错缠绕。这道奇观令后人赞叹不已,称其为“合抱株”。

让人痛心的是,大跃进期间,为大炼钢铁,生产队长一声令下,将“合抱株”锯倒后作了大炼钢铁的燃料。

虽然“合抱株”早已化作了青烟浮尘,但它当年的影子却依然是我脑海里最坚实、最顽固的记忆。那些曾经发生在树底下的故事,仍会时常溢上心头,并如翻江倒海般地搅动着我的思绪,勾起我对家乡的思念。

无论何时何处,从株树头村走出去的人,纵使漂洋过海,离乡千里万里,都不会忘记家乡村口“合抱株”那顽强的生命之根……我自小在株树头小学读书,自然对“合抱株”有着刻骨铭心的情感。从培生叔的故事中得知,“合抱株”躯干发达,枝叶繁茂,苍翠黛绿。像两把巨大的遮阳伞,宽广的树荫把村前道路和沙腰河支流罩裹得严严实实,早晚成群结队的白鹭、白头翁站立枝头,发出声声号鸣。

培生叔说,酷热的夏日里枝叶茂盛的“合抱株”遮天蔽日,树底下凉风习习,成了村民纳凉的天堂。吃过晚饭,村里的人们断断续续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合抱株”下就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时刻,女人抱着小孩,手里拿着蒲扇,男人肩上驮着竹床手上拿着烟袋。四周稻田里青蛙在欢快地叫着,好像在唱着永远也唱不完的情歌。夜幕中无数的萤火虫在田野里忙碌飞舞,好像天上的银河降落到了人间。

“合抱株”芬芳了我的童年,如今村口栽种的是那一抹温柔乳白的点缀性植物。但“合抱株”树依然在我的心中生长着。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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