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晚报的故事 | 京江水长,晚报情深
每天上午,我必读《京江晚报》,二十余年如一日,已成雷打不动的日课。女儿曾劝我从手机上看新闻,省事得多。我却总摇头:《京江晚报》不同。指头摩挲那熟悉的纸张声响,闻到那淡淡的墨香,才真叫读报,才是了解世事的滋味。
《京江晚报》创刊时,我已退休,却仿佛天地豁然开阔。上班那些年,杂务缠身,拿到报纸也不过瞥一眼大标题。退休后时间充裕,反倒不知如何消遣。幸有这份晚报每日如期而至,如老友叩门,成了我每天的期盼。更让我欣喜的是,报纸创刊首年,就刊载了我的十九篇小文;年底表彰作者,还将我列在首位!一位编辑老师对我说:“老先生文章朴实真切。”他的话如京江之水,涓涓润心。这份厚爱,令我感念至今。
晚报虽为四开小报,但内容丰盈,自成天地。前几版聚焦国家大事、本市要闻、城市生活、市井百态、民生甘苦,我一一细读。而对读者来稿和副刊文章,尤其喜爱,每每读得入神,自己也萌生写作念头。于是将平生经历整理成篇,试着投去,不料屡被刊用。编辑细心严谨,常帮我修正疏漏,让我在写作中不断进步。日久天长,便与《京江晚报》结下不解之缘。
二十余年来,我在晚报发表的文章不下数百篇。这些文字记录了我一生的轨迹:乡间读私塾的童年,来镇江读高师的岁月,从镇江参军的选择,部队走南闯北的经历,以及转业后扎根这座城市的时光。有多篇文章占据整版,有的还配了插图。最难忘那篇回忆婚礼的稿件,写当年在高原简朴成婚的往事,见报后收到数十位亲友当面或电话称赞,都说从中看到那段岁月中的淳朴真情。更难忘的是三年前所写《钻石婚琐记》,回望与老伴六十多年相濡以沫的日常。稿子登出后,次日清晨就接到老友电话:“见你大作了!”随后三天,赞美之辞通过微信络绎不绝。有远在边疆的昔日战友,有迁居邻市的旧时同事,还有许多原本不相识的读者,都因这些文字与我结缘,让我晚年交友反较在职时更广。
去年冬天,我因病住院,写了一篇《病榻旁的曙光》,讲述八十多岁的老伴每日殷勤照料之情。文章见报后,竟收到许多读者发来微信鼓励。这份真情,非亲历难以体会。
近三十年来,因投稿结缘,我与多位编辑相识,他们皆待我如友,敬重有加。近年来因年事已高,我不常外出,加上编辑队伍新老更替,新一代编辑虽未谋面,却如隐知己,同样认真对待我的稿件,默默为我搭建一方天地,让我始终保持投稿的热情。每投一稿,必反复修改、认真润色。有时我想,这份报纸于我,不仅是信息之窗,更是生命之锚,是内心深处的一份信念,帮助我在晚年生活中保持坚定与方向。在老龄化社会的洪流中,《京江晚报》让我维持思想的活力和精神的定力。
今人常谈养生之道,或注重膳食,或提倡运动。我则认为读报作文亦是养生妙法。每日清晨有所期待,读报时引发思考,作文时激发创造,这大概就是我年逾九旬仍精神不衰的秘诀。子女笑称这是“晚报疗法”,我深以为然。
窗外京江水日夜奔流,窗内《京江晚报》日日照面。一千期、一万期的报纸,记录的不仅是城市变迁,更承载了无数如我一般的普通人的悲欢与记忆。若问这是怎样一种情感,或可称为“京江真情”——如水之长流,如纸之恒久,静静地滋润着一个九旬老人的晚年。回望我与《京江晚报》这段缘分,是这个时代给予我最温暖的记忆。(沈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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