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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巴岛上丁香红

2021-09-03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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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哈吉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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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例使用幼儿导尿管进行胸腔积液闭式引流治愈的重症肺炎患儿,出院时家长要求和作者合影

(99岁高龄的奥玛医生托人带来口信:他多年前看过中国医疗队带来的“中国红旗”,奔巴的丁香花晒干了颜色也很红,他要把那些花送给我们医疗队员,“你们带来的红色是火焰,请把非洲的火种带回中国。” 刘欣,中国(江苏)第30期援桑给巴尔医疗队员,一位江苏援非女医生,对她来说,奔巴的丁香花火红的颜色里,藏着三代医生绵延半个多世纪的未了心愿——)

□ 刘 欣

桑给巴尔的奔巴岛位于印度洋西部,从地图上看就像一个足月待产的婴儿,岛上盛产丁香,又称“香岛”。2020年9月,中国(江苏)第30期援桑给巴尔医疗队来到奔巴岛阿卜杜拉姆才医院,我们的援非之旅就此开启。

虽说有心理准备,岛上的“艰苦环境”还是让我们开了眼界:这里常年天气湿热,病房里基本没有空调,我们每天都要汗流浃背好几次。一次大查房下来工作服全湿透,中午刚开始吃饭接到电话放下饭碗赶去科室一场大抢救又要再经历一次汗水的洗礼,我们都自嘲是自带盐矿的医生。

生活上难一些可以克服,专业条件方面的困难真让人着急。大洋孤岛,病人病种和国内差别很大:感染性疾病很多,除了常见的呼吸道、消化道感染、皮肤感染、寄生虫感染、泌尿系感染也非常多。严重营养不良性疾病和一些遗传性疾病比如镰状细胞性贫血,先天性心脏病,经常有严重营养不良合并重症感染疾病,治疗非常棘手。医疗设备及药物配备奇缺,导致当地医院能开展的检查项目很少,这种情况在儿科尤为突出。由于当地的条件所限,病人们往往不能及时就诊,患儿病情经常拖到很危重时才到医院就诊,更增加了救治难度。医疗队所有队员开动脑筋,因陋就简、因地制宜,创造条件的同时,做了很多在国内“从来不去想”的创新。比如:利用有限条件成功使用一次性吸痰管留置导尿治疗婴儿尿闭症,应用硬膜外穿刺针完成了血液病患者骨髓穿刺检查,用幼儿导尿管进行胸腔闭式引流,使用一次性吸氧管自制CPAP治疗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使用血压计袖带开展诊断性空气灌肠检查,在医院开创启用有创呼吸机治疗儿科呼吸衰竭病人先例,等等,在没有实验室检查和充足药品器械可以依仗的情况下,我们的临床经验和团队的合作成为治愈疑难危重病人的最大保证。

在奔巴,我们需要24小时当值。白天正常开诊或手术,深夜抢救病人或者整夜守在病房观察危重病人病情、组织施救,几乎天天如此。疲劳不知不觉成了“习惯”,每次奋战10多个小时后恨不得“原地入睡”的我,看着成功救治的患儿(许多都是疑难杂症),那份欣慰和踏实,难以言表也没有必要。患儿家长都非常配合和绝对地信任医生,每当听到他们病情康复出院说的一声Asante Sana(斯瓦西里语“非常感谢”),泪目是我们的“标配”。

阿卜杜拉姆才医院的医务人员短缺,儿科只有3名医生。为尽快为当地培养一支靠得住的儿科队伍,我和其他队员需要从每个细节着手,规范医护人员诊疗意识,整理发布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规范。具体操作方面,我重点指导医护人员计算药品分次剂量,同时在科室开展有创呼吸机的操作使用,新生儿窒息复苏流程、液体疗法等一系列教学讲座,让当地医生在一次次的培训教导中逐渐成长为业务能力过关的好医生。

忙碌是常态。片刻闲暇中,思乡就成了最好的休息。万里之遥的江南古城现在怎么样?来自家乡和亲友们的消息无时无刻不牵挂着我们的心。作为老共产党员的爸妈每个月会在我离家的21日准时写首小诗鼓励我:“正月里来是新春,欣儿援非五月整,虽然视频常见面,思念之情总在心”,“建党百年庆事多,援非医疗十月过,人在海外心向党,共庆建党一百年”。想起母亲,便想起她的“援非梦”,还有“公公”,那个50多年前在这里挥洒青春和梦想的医生,他的脚印还在吗?

“公公”是母亲的“造梦师”

母亲是一名眼科医生,当年也曾被选拔作为援坦医疗队的预备队员,但因为国内形势等原因未能成行。她时常会和我以及我哥说,这是她今生的遗憾。我知道,她的感慨不光是因为她自己,还因为她没能接替“公公”圆梦。

“公公”是江苏人对家族长辈的尊称,他叫周振德,是江苏第2期援桑给巴尔医疗队队员,援外工作时间是从1968年1月至1971年2月,曾经获得江苏省优秀援外医疗队员证书,是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援非前他是盐城医专附属医院的眼科教授,也是我母亲的老师。

公公于20年前因病去世,生前他并未对晚辈们讲述很多关于当年他在桑给巴尔援外医疗的故事,却几次对他的学生们也包括我的母亲说起非洲,说起那海天一色、雨林苍苍,说起异域风情、纯朴的桑给巴尔人和他的故事,说起他对当地艰苦条件的感慨以及克服困难治病救人、培训出许多当地学生的欣慰……

母亲总说,“公公”只要说起非洲,眼睛里有很亮很亮的光!也就从那时起,母亲下了决心,一定要报名援非,到“公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圆她的“国际主义梦想”。这次出发前,舅舅和母亲特地把当年公公在援外医疗工作期间拍摄的一些照片翻拍给我,希望我有机会能够到公公当年工作过的纳兹莫甲医院去看一看,走访一些当年知道他在那里工作的人。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当地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及家属都亲切地称呼我为Dr.RUKIA(斯瓦西里语:美丽而心地善良的医生)。有一天我再次听见当地人这样叫我时,我就在想:50多年前,这里的人们都是怎样称呼“公公”和他的援非医疗队员们的呢,现在这些人还找得到吗?就在我为探访做准备时,一张照片出现了……

哈吉院长的“老照片”

阿卜杜拉姆才医院院长哈吉先生是一位平和长者。他十分健谈,对我们适应当地生活提供了许多帮助。“我的职业生涯和政治生涯的起点都在中国,回国后的发展也与中国、中国医疗队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哈吉院长抬头望向东方:“中国在那边,那边有我好多好朋友。”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取下他办公室最显眼位置上的一张大合影照片。这是他当年在南京留学时和中国老师们的合影。我在他的照片中间看到年轻时的公公的身影。哈吉院长惊奇地说:“这就是你的‘kongkong’吗?我在纳兹莫甲医院培训时,他就在医院了,我到中国后,他也给我们上过课,他是我们的好朋友!”

我立即把照片拍了传回国内。当天晚上,一连串信息涌进我的手机:舅舅在家中也找到一张同样的相片,还有公公当年的一本笔记本,里面有照片中所有人的名单(包括哈吉院长)。舅舅又通过手机拍了一本名为《辉煌的足迹——江苏省援外医疗队派遣40周年纪念文集》的封面,还拍了《日照桑岛,丁香红》中的一个章节“美丽的眼睛”,那些半个多世纪前的文字,清晰记录了公公当年在桑给巴尔带教的一位名叫奥玛的眼科医生做白内障手术的经过,而这位奥玛医生后来成了阿卜杜拉姆才医院的首任院长,是哈吉院长的前任。母亲和舅舅在电话中都很是感慨。次日我把手机中的信息给哈吉院长看,老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握着我的手反复说:“太巧了!太好了!”

中国红旗与丁香红

周一的例行晨会结束以后,我跟哈吉院长汇报了奥玛医生的事情,并跟哈吉院长求证1970年阿卜杜拉姆才医院刚开业时是否有中国医疗队从纳兹莫甲医院分了一组队员过来。哈吉院长证实了这个信息。

“奥玛医生有没有告诉你们,所有的人都怎么称呼他吗?”哈吉院长饱含深情地对我们说:“在奔巴,包括整个桑给巴尔,你们问奥玛医生,有人可能会不知道,但是你们问起Father,所有人都知道,奥玛医生就是大家心目中的Father。他医术高超,救治了很多很多病人;他非常慈祥,有爱心,从来不跟别人争吵。奥玛医生说周教授当年指导他时,从来不严厉批评,都是发现了问题非常温和有耐心地指出来改正。奥玛医生也是我的老师,他把中国人的慈祥和爱心也传递给我们......”

站在阿卜杜拉姆才医院门口标志性的大樟树下,我突然觉得,验证公公当年是否来过奔巴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公公和当年的早期医疗队的前辈们一起,在艰苦的条件下,救治了无数的本地病人,培育了一代又一代本地的医生,本地的医生们又和一期又一期的中国医疗队一起继续努力为当地人民的卫生健康事业服务着。中国医疗队对桑给巴尔人民的深厚情谊就跟漫山遍野的丁香树一样,已经跟当地人民的生活融合在一起了。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牙牙学语的孩子,见到我们都会叫上一句“亲呐,你好”(亲呐,斯瓦希里语“中国”的意思)。

我身边的本地医生们,有许多从中国留学进修回来的,也有一部分已经申请了中国政府奖学金正准备去中国求学深造的。我的小病号们,喜欢跟我学汉语,更有像MURSHID一样想长大了要去中国学习回来做工程师的小朋友。在他们心中,都真切感受到,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兄弟一样亲近的大中国。

前几天,99岁高龄的奥玛医生托人带来口信:他多年前看过中国医疗队带来的“中国红旗”,奔巴的丁香花晒干了颜色也很红,他要把那些花送给我们医疗队员,“你们带来的红色是火焰,请把非洲的火种带回中国。”(作者系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援非医生  图片由作者提供)

记者短评——大道不孤 大爱无疆

□ 笪 伟

早在上世纪60年代,中国就无偿向非洲国家派出了医疗队。据不完全统计,50多年来,中国援非医疗队累计诊治病人超过2亿人次,挽救了众多垂危病人的生命。同时,中国援非医疗队通过临床带教、学术讲座等各种形式为受援国培训了大批医务人员,帮助受援国改善医疗条件,建立医疗队伍,协助当地政府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当地人感慨,中国留给我们一支“不走的医疗队”。

刘欣医生,中国(江苏)第30期援桑给巴尔医疗队员,对于她来说,援非之旅,不仅救死扶伤,也藏着三代医生绵延半个多世纪的未了心愿。援非之旅是援,也是缘。

记者在一些资料中发现,很多非洲国家的人民,无法表达对中国医疗队的感激之情,就直接把他们称之为:神!

这世界上并没有神,但是有着一种“精神”!这种大爱精神,是自古以来中华民族文化血脉里的精髓,是如今中国作为大国出现在国际社会上的面貌,更是将来“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力量源泉。

(据镇江日报)

责任编辑:殷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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