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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宝塔山纪事

2022-05-25 15:14 来源:京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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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呈 摄

文/张建宪

宝塔山曾经是镇江老城的地标。记忆中,少年时从东郊小镇谏壁坐长途车上镇江,走的是以砂石铺就的镇澄公路。彼时十几公里的路程,需要一路颠簸一路风尘一个小时左右,望见鼎石山上的宝塔时,就快进镇江东门了。好像进城、出城都是日出日落时分,鼎石山树木稀稀落落,宝塔也没有现如今的“黄袍加身”,是一座黑黢黢的残破砖塔,残塔顶端灌木丛浓密,上方总有群鸟盘旋。后来,每当读到辛弃疾的“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鲁迅《论雷峰塔的倒下》,想到西湖八景的“雷峰夕照”时,眼前浮现的总是这座塔的样子。

鼎石山高度大约也就50米上下。僧伽塔的标识牌以三种文字介绍,“始建于唐,原在洪泽湖南岸的泗州城,瘗西域高僧僧伽真身,故名……此塔在光绪中叶曾遭火劫。”云云,眼面前的这座塔建于何时被书写者遗漏了。记得阅读过本地文史专家李赞杨先生的文字,所述情况好像并非如此,回家赶紧查阅1983版的《镇江市志》,“宋绍兴年间,为纪念唐时高僧僧伽,建塔于寿邱山(在城内),明万历年间,将塔移建于鼎石山(东郊)”。再查阅其他资料,“ 西域人僧伽(628-710)圆寂后,其徒在泗州普救寺建塔,取名僧伽塔。宋绍兴年间(1131-1162)有僧人奉僧伽像来镇江,在寿丘山建僧伽塔。明万历年间(1573-1620)地方绅士徙塔于鼎石山上。”

镇江,是历史文化名城,几乎遍地都有历史名人足迹。随着年岁的增长,去很多地方行走,都会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这次行走,意外知道僧伽塔下新修复的都天庙,所供奉的是唐代名人张巡;而山上那座明代的楠木大厅,源流直追东汉名士严子陵。这两位名人,都与学过的课文相关。

唐人韩愈《张中丞传后叙》是《古代汉语》的必修课文,说的就是张巡。唐时,安禄山作乱,身为县令(当时被授予中丞官职)的张巡与雎阳(现河南商丘)太守许远联手,在明显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死守雎阳,以身殉国。张巡的壮烈牺牲场景,极其令人感动:“及城陷,贼缚巡等数十人坐,且将戮,巡起旋,其众见巡起,或起或泣,巡曰:‘汝勿怖!死,命也。’众泣,不能仰视。巡就戮时,颜色不乱,阳阳如平常”。古往今来,民间对所钦佩的忠烈豪杰,往往会由崇敬进而神化,有些被尊奉为本地的“城隍老爷”,成为守城御敌、护国安民、祈福驱邪的守护神。查阅百度词条,旧时各地城池、乡镇乃至村庄的城隍庙、土地庙,供奉张巡的很多。前年夏天,在皖南行走,一个名叫呈坎的古村落的社区活动中心旁,一座新修复的土地庙,供奉的就是张巡、许远二位。

韩愈这篇文章,是为张巡正名之作。起因是韩愈听闻有人不负责任地在朝廷传播对张巡、许远不利的不实之词,气不过地写了这篇文章。文中,韩愈深深感慨,“小人之好议论,不乐成人之美如是哉!如巡、远之所成就,如此卓卓,犹不得免,其他则又何说!”迄今读来,还是令人感慨。

严子陵,与《现代文学》收入的郁达夫《钓台的春昼》相关。郁达夫写道,“一九三一,岁在辛未,暮春三月,春服未成”……“一种乡居的倦怠,忽而袭上心来了,于是乎我就决心上钓台去访一访严子陵的幽居”。

严子陵,名严光,与东汉光武帝刘秀是同学,刘秀登基皇位后,到处找这位好兄弟帮忙辅佐,殊不知他早已悄悄地隐居到深山密林的富春江边钓鱼去了。东汉的政局,充斥了宦官专权、外戚干政、利益集团纷争,严子陵躲在富春江边钓鱼,不失为理智的抉择。据说富春江的严子陵钓台有副对联:“光武无寸土,子陵有钓台”,疫情过去,安排去走走看看。

严子陵与东汉光武帝的不合作态度,在读书做官为主流的中国历史上,是一股另类的涓涓清流。早几年,一幅被历史割裂成两半的《富春山居图》(半幅在浙江省博物馆、半幅在台湾省故宫博物院),实现了阶段性合璧,成为“两岸一家亲”的象征性事件。画的作者,是生于南宋末年、不仕元朝的黄公望,这幅画是黄公望先生向先贤严子陵致敬的作品;今年春晚,濮存昕、冯远征、李立群等艺术家联袂表演的《忆江南》,是向《富春山居图》及其作者黄公望致敬的作品,也可以理解为是向严子陵致敬的作品。这就是所谓的“经典永流传”吧。

查资料。明代嘉靖年间(1522年-1566年),严氏家族迁居到镇江,镇江古城区仓巷曾有“严苑”建筑群,这座楠木大厅也有500年上下的历史了。令人感叹的是,这座建筑见证了镇江古城遭受清军铁蹄践踏、鸦片战争战火、太平天国掳掠、日寇入侵烧杀等无数次灾难不幸,成为镇江古城为数极少、居然保存完好的古代土木建筑遗存。从楠木大厅旁的两方标识牌看,1950年代初,严氏聚族而居数百年的祖宅转卖给汤姓人家;1996年6月的《明代民居楠木厅迁移复建记》表明,这座严氏祖宅里的楠木厅从城内繁华处迁移至东郊。

责任编辑: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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