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研风云激荡的镇江近代史
——访《镇江通史》分卷主编杨颖奇

杨颖奇(左)与郑德荣导师

杨颖奇修改书稿
记者 竺 捷
杨颖奇,江苏省社科院历史研究所原所长,曾担任江苏省中国近现代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江苏省历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等。
杨颖奇住在南京紫金山北麓边的阳光聚宝山庄,宽敞明亮的书房正对着附近的聚宝山,此处已被建成聚宝山公园,每天可入园散步,清醒头脑,放松身心。更为舒心的是,在读书、打字倦怠时,可远观聚宝山之四季变化:春季满山葱翠,夏季枝叶繁茂,秋季五彩斑斓,冬季银装素裹。雨过天晴,则山腰峰顶雾腾云起,令人心旷神怡。
杨颖奇并非南京本地人,而是生长于八百里秦川的秦岭山脚下,居屋便是“开门见山”,因此对山有特别的亲近感。他之所以选择聚宝山庄,除有赏心悦目的景观外,还能勾起对家乡的思念。
“老三届”的求学路
杨颖奇的家乡是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说起年少时的求学生涯,可谓艰难。他父母亲虽不识字,却非常敬慕有知识的人。父亲常表露心迹:“你们好好读书,将来咱们家要是能出个小学教师就好了!” 杨颖奇上小学六年时间,中间经历了国家经济困难时期,其中困苦自不待言。1965年秋,他考入镇初中,和同学们一样努力学习。不料一年后动荡开始,学校停课,到年底干脆关闭校门,所有学生都回村劳动去了。于是14岁辍学的杨颖奇,成了生产队小社员,但他对知识仍旧渴望,大凡村里谁家有藏书的,均借来看。
1968年夏天,学校通知杨颖奇领取毕业通知书,并告知不能再入学读书。后来他们这批仅读过初一的学生,被冠以“老三届”,且是“老三届”中学习时间最短的一届。于是,他继续做着“社员”,不久父亲也带着些许遗憾去世了。
1970年冬,总想着到外面闯闯的杨颖奇,执拗地参军入伍,乘火车直奔福建福州战备机场,被分配到空军某飞行大队机务中队,随即进入新兵训练队,开始了为期8个月的军事及业务知识学习。期满后,他被分配为飞机维护特设员,鉴于工作的特殊性,特别讲究认真仔细,绝对马虎不得。在这期间,杨颖奇除了继续学习业务知识外,就是阅看《毛泽东选集》《鲁迅文集》等著作。几年下来,自觉关于中国革命的知识与文学修养提高不少。
1976年春,杨颖奇依依不舍地告别五年多的军营生活复员回乡,重新当起生产队社员,并担任大队主持工作的党支部副书记,再于1978年秋转任民办教师,讲授初中一年级语文与政治课,并兼任班主任。那时他渴望参加高考的愿望非常强烈,不顾他人嘲笑而自顾自地硬挤时间学习高考科目知识,经常挑灯看书直至深夜。
1979年7月初,杨颖奇充满自信地走进考场。8月成绩公布,竟然远超大学本科录取线,于是他填报了就近的陕西师范大学并被录取。当时村里人大感意外,还真有人说:“这杨家孩子考上大学,当真是鸡毛上天了!”之后,四年大学生涯,自然不敢虚度光阴。除努力学习外,他还先后担任班长、班党支部书记,多次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并获得奖学金。
当学业快结束时,杨颖奇感觉学犹未尽,决心继续深造,于1983年毕业前夕,成为同年级三个班学生中唯一考取研究生的本科生,收到东北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9月入学,导师为国内著名中共党史与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时任副校长的郑德荣教授。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三年时间,受益于郑老师的精心教授与论文指导,杨颖奇于1986年夏顺利毕业并获硕士学位。
从事历史研究近40年
毕业之际,或许是缘于从军经历的激情回忆,杨颖奇应招再次入伍来到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在历史系做历史教员。至1991年,以副团级别应时转业至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至此从事专职研究工作,职称逐步升至副研究员、研究员,并曾担任副所长、所长,直至2012年退休。
转业后至今,杨颖奇一直从事中国近现代史研究工作,包括民国史、中共党史、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等。曾以编辑办公室主任身份,具体组织编撰江苏省重大课题《江苏通史》十卷本,并主编其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卷(1949—1978)》,该套丛书于2012年出版后获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曾主持编撰《南京通史》(民国卷),先后获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后又主持《南京解放史(1945—1949)》编撰工作,出版后获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撰著《述说与诉讼——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夏淑琴传》,获南京出版社2020年度“十大好书”、2020年苏版好书等荣誉称号;另撰著、合著,主编,合作主编、副主编的主要著作,有《残阳如血》《风卷红旗》《中统大特务》《南京保卫战全纪录》《抗日战争专题研究·陕甘宁边区建设研究》《中国社会各界抗战百杰》《江苏名人录(政治卷)》《江苏历代名人词典》《民国政治要员百人传》《民国军事将领百人传》等,同时还参著《江苏近代民族工业史》《南京简史》等十余部著作,发表论文数十篇。
杨颖奇从事历史研究近40年,感受颇深。他认为首先须热爱专业,方能坚持不懈、潜心研究不动摇;其次既要把握宏观历史维度,又要有细心求证的务实精神,两者结合始可触摸历史发展脉搏;再次是要时刻深怀敬畏之心,通过深入研究,从而获得具有积极社会意义的成果。
主持编撰《镇江通史》近代部分
杨颖奇供职的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以江苏省的历史研究为主要方向。研究所这些年来出版和发表了一些成果,并承接和完成了一些重要课题。或许是这些原因,四年前杨颖奇受《镇江通史》编委会之诚邀,主持编撰《镇江通史》近代部分。他很早就知道镇江是座历史文化名城,在江苏的历史中占据重要地位,但过去尚未对镇江史做过系统和深入的研究,加上此任务时间紧促,颇感重任在肩。
既然承担任务,杨颖奇即相邀几位专家组成编写组,在编委会的领导与指导下,深入查找资料,理清撰稿思路,研磨编写提纲,开始积极撰稿。2024年底完成初稿,提交编委会审阅。2025年春对照反馈意见,认真进行修改,后再提交编委会审阅。现在正按照编委会的二次反馈意见抓紧进行修改,即将提交编委会三审。
在对镇江近代史进行深入研究及撰稿的过程中,杨颖奇逐渐地对镇江这段历史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被誉为“天下第一江山”的镇江,不负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称号。它在社会变动剧烈的近代时期,逐波于奔涌的时代大潮,经历过风云激荡的蹉跎岁月,在坎坷与奋进中走向新生。其间所发生的重大事件与所涌现的风云人物,即为《镇江通史》近代部分的重要着笔之处。
特别是在1911年至1949年的近38年时间里,镇江(包括现行区划下的镇江辖区)既有新时代经济社会发展的艰难与曲折,又有作为省会城市带来的某些发展与繁荣;既有日伪统治下被奴役的惨痛记忆,又有中国共产党领导新四军坚持敌后斗争的英勇壮举;既有国民党反动统治下的民怨沸腾,又有当家作主人民政权的胜利诞生。其间,既涌现出许多出类拔萃的金融家、实业家、教育家、科学家,又有献身辛亥革命、反抗外敌侵略、从事地下革命工作的众多英烈。因此,镇江在这段时期不但呈现着向近代社会艰难转变的崎岖道路,而且还是燃烧着革命火焰的一方红色热土。
在这近38年的时间里,镇江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可谓黑暗与光明共存,曲折与前进同框,从中反映着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社会发展势将浩浩荡荡地排除艰险一路向前,那些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势力终将被历史所淘汰、所埋葬;中国共产党代表了历史前进的正确方向,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领导着富有反帝反封建光荣传统的全国人民砥砺奋进,正绘就历史发展的一页又一页的精美华章!
《镇江通史》近代部分所反映的时间跨度虽不太长,但却处于社会大变革时期,故而时势错综复杂,常有艰危相伴。正因为如此,本卷在撰写过程中,也常遇困难,如有些部分资料虽称丰富,但需要整理研究,选取精华;有些部分资料较为缺乏,需要努力搜集、深入发掘;同时对重大历史事件及重要人物,也需要根据史实做出恰如其分的评判。杨颖奇表示,作者在撰稿过程中,尽可能地做了很大努力,希望达到预期效果,但也限于主观与客观原因,恐未能完全如其所愿,待正式出版后,还请方家和读者批评指正,“能够为《镇江通史》的编撰和出版做出一点贡献,甚为欣慰。”
责任编辑:阿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