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弹窗广告挡住了镜头

前几天的互联网上，有一则视频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景区里一位老人举起手机想拍鱼灯，但手机上半分钟内屏幕弹出近20个广告窗口，点哪里都触发新跳转，相机却难以打开。等他终于能打开相机时，鱼灯队伍却已经走远。

图：吴韵晗（借助AI制作）

这件事在社交平台上引发热议，是因为太多人感同身受。年轻人尚且能在弹窗丛林里熟练找到关闭入口，老年人面对层层嵌套的广告陷阱，往往只能束手无策。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手机广告的“进化速度”也越发惊人。从最初的通知栏推送，到后来的开屏全屏覆盖，再到如今利用陀螺仪，手机轻微晃动就能触发页面跳转……技术本该服务于人，在这里却成了精准干扰的工具。

想拍照的老人“手忙脚乱”试图在一堆广告中找到关闭按钮，却很有可能在后台被记为“有效曝光”，他们的需求被无视，他们的“反抗”却成为流量，何其讽刺。

这种“无孔不入”的手机广告，受冲击最大的恰恰是数字弱势群体。据统计，我国60岁以上网民超过1.6亿，他们对交互逻辑的陌生、对精细操作的困难，使他们成为广告投放的“优质目标”。误触之后自动下载、静默扣费、信息泄露，相关案例时有发生，老人们却难以维权。

监管部门并非没有动作。2025年工信部全年责令整改和下架APP超过5200款，同年发布的《摇一摇广告触发行为安全要求》明确设定了触发门槛。今年“618”前夕的专项整治后，多家主流平台的实测开屏广告已能做到“点开即达”，设计安全的部分地图类应用全面撤除了开屏广告。这些变化说明，只要监管真正发力，改变是可以发生的。

但乱象依然难以根除，其核心矛盾在于收益与成本的严重失衡。

有数据显示，头部APP单日弹窗收入可达数万元，而违反“一键关闭”规定的顶格罚款仅3万元。即便被处罚，换个供应商、调整触发参数，很快又能卷土重来。加上广告嵌套层级复杂，APP将责任推给第三方插件，第三方再推给参数配置，责任链条被拉长。

互联网平台依赖广告盈利本无可厚非，但盈利不能建立在牺牲用户基本体验的基础上。技术的价值是便利生活，而非无底线攫取用户注意力。尤其是在适老化改造持续推进的当下，比放大字体、简化界面更重要的，是清理掉这些藏在系统里的“数字路障”，让老年人也能顺畅使用手机功能，留住生活里的细碎美好。

老人错过的那场鱼灯不会再来。下一次他举起手机时，希望屏幕上只有取景框。（吴韵晗）